這陣子都在重讀紅樓夢,讀得好慢,對於當中頻常提及的 “男色” 感到興趣,碰巧夜貓子創作了一則故事 “我有話說” , 讀後感受頗深,心內已然納悶,今天復又閱到 報章 提及有四分之一同性戀學生曾遭教師歧視,而遭歧視的學生中有兩成更曾想過自殺! 令人心寒的是,在當事人向朋友透露同性戀傾向時,過半數曾遭絕交、散播謠言、嘲笑及杯葛等歧視,再甚者遭到肢體傷害、勒索或性騷擾。 其實我們這些在視野狹獈的教育環境下成長的世代,表現出這等激烈的排他反應,一點不難想像。 而在道德、宗教規範的金鐘罩下, “外邪”不可侵,同性戀理所當然地等同濫交、道德敗壞和心理變態!
翻了一下資料, 自古以來,在世界各地,同性戀尤其是以雙性戀形態存在的社會關係具有一定的普遍性。且別提中、西思想開放差異的老調,也暫且不究其生理成因,古代中國確存在著男色 (或男寵、男風) 的風氣並且提供了孕育的適宜環境。 上自皇室,不但官員、貴族皆有好男色者,就是富商、紈絝、讀書人也不例外 (揭露―中國古代的男風之好 )。 紅樓夢第九回中就提到賈府家學裏 “學中廣有青年子弟,不免偶動了龍陽之興…更又有兩個多情的小學生…只因生得嫵媚風流…雖都有窃慕之意…”至於有雙性戀傾向的薛蟠 (嶭寶釵的哥哥) ,曹雪芹只淡淡的形容他是 “浮萍心性,今日愛東,明日愛西” “又犯了舊病”,及至第四十七回述說他向俊美的世家子弟柳湘蓮調情,被柳狠狠毒打泄憤,薛母對薛蟠的行為不但沒深責,反欲捉拿柳湘蓮來為兒子出氣! 由此看來,當時社會對於同性戀傾向皆作等閒事情來看待。 單從社會角度看, 雖然古代社會是一個宗法社會,婚是必須要結的,男性娶妻生子才能保障血緣父系家長制度。 但同時,因著社會階級的高低貴賤分明,加上男權夫權制下,男尊女卑,夫為妻綱,上等階級的男性可以輕易地從下等階級中收取男寵,而妻妾對此亦無力反對。 至清代,實行嚴格禁止娼妓,相公男優更在某種意義上充當了娼妓的角色,使得雙性戀,特別是男色處於一種比較興盛的狀態。 (趣味考據‧中國古代同性戀圖考,張傑)
“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斷背山,只是你沒有上去過。 往往當你終於嘗到愛情滋味時,已經錯過了,這是最讓我悵然的。”
導演李安的一句話惹來了各種的猜測,有人說「斷背山」 “隱喻的是「夢想」”;又有人說那是 “自己珍藏在心裡,生命中美好而重要的那一部分,是激勵自己奮發圖強,邁向人生另一高峰的里程碑”;那 潘國森 更說 “人人” 一詞是李安不嚴謹的說法,指的是 “…大多數人都有外騖之心,有背著配偶去另找甜心鬼混的夢想…。” 云云! 是夢想也好,是里程碑,是外騖之心都好,似乎都總比直接把「斷背山」解釋為 “對思慕對象表白的心理障礙”要強,要讓人放心、舒服! 這思慕對象可以是已婚者、年齡差距大者、外表或物質條件不相配者等等,當然也包括了同性和異性。 大家是在迴避話題? 怕觸及禁忌? 還是壓根兒否定了“同性戀傾向” 的普遍性?
個人猜想李安反思的是人與人之間那種微妙真摯的愛戀之情,跨越世俗規犯、歧視冲激的勇氣,和探索自身面對和擺脫心障那種坦蕩和釋放的歷程,而同性戀是個中典型。還得要強調這真摯的愛戀之情托附的是同性也好,異性也好都跟濫交扯不上邊! 兩者在承担、互重等心態上都是兩碼子事,這要攪清楚的。
當你搜集的資料越多,也許你會越驚訝於同性戀,尤其是雙性戀的源遠流長和昔日的社會認同性! 心中有根刺,抓不著、拔不掉的。 與其說同性戀和雙性戀就像結黨弄權、斂財貪污、娼妓泛濫般是時代腐化、社會歪風,道德淪喪,不如說那都是人性慾望的投影,本質上好像饑餓了要獵食採摘、累了要找藏身之所掩蔽休息般的基本,是一種演化發展而來的求生策略。 (這說法也許有點聳動,容後再談。) 我們的社會架構和運作不可能有絕對的平等,那是不切實際的想法,但總希冀能有相對的寬容! 我們都有各種大大小小的慾望,在滿足它們的過程中難免有時會影響他人,作為一個成熟而具獨立思考能力的人,我們經常要去平衡兩者利害,滿足慾望的同時也要盡量減少對他人以至社會的不良影響,以大 (長輩) 欺小 (青年),以眾凌寡怎說得過去? 更何況這所謂少數是個未知數,而那些自詡為所謂“正常” 的人又是否絕大多數亦是個疑問, 同性戀或雙性戀是人家關起門的家事,只要不騷擾,不傷害其他人,想不通干卿何事要瞎插嘴!
(後續)
續文 :
註 :
同性戀恐懼症,簡稱“恐同症”(英文 homophobia 和 homophobic )是指對同性戀行為以及同性戀者的非理智性的恐懼和憎恨。









